“什么事，这么急？”黄佩玉与筱月桂相视一笑。

余其扬说，他的老婆来了。筱月桂一惊，因为从未听说他有老婆，黄佩玉也没有听说过，两人都抬起脸来看余其扬。余其扬解释说，母亲生前与一同乡好友指腹为婚，母亲亡了，那同乡的女儿虽是从未见面，却已长成二十五岁。本来他早就忘了此事，那女现今也是孤一人，生计无着，来投奔他。如此局面，不认这个事，是不讲孝，对不起辛苦一生的母亲。

余其扬把筱月桂送到黄佩玉的桌位前。

余其扬走到黄佩玉边上，说：“黄爷，我先走了，家里有事。”

黄佩玉上卫生间，一看自己的手，果然有血，他这才放了心。回到床上，几分钟不到便打起呼噜。

她与黄佩玉说了，要去为余其扬备一份结婚礼，连这个钱在手里会发馊的黄佩玉也都大度起来“尽买，钱由我付。”他对余其扬结婚的事还真是由衷地兴。

“定了下周日。”

她吓醒了，一看那黄佩玉还是打着呼噜。她觉得渴，便下了床，赤脚到一楼去取。

这天晚上筱月桂与黄佩玉回到康脑脱路。黄佩玉关灯前，筱月桂垫上一条巾，说是怕脏了床单。因为她经血一直不，两人未有房事，没一会儿筱月桂就睡着了。黄佩玉抚摸着她，手伸到她的下，有纸和布带，他手往里摸了一下。

店主很有心计，把枕垫替她摆正一些“小喜，不妨上去躺一躺？”

黄佩玉上懂了，说：“当然，其扬，我要为你大大办。”

筱月桂听了还是兴兴的，她心想，你余其扬结婚，我不仅无所谓，而且还会送你一份像样的礼。

两人坐在车里，一路都没有话，余其扬甚至起烟。筱月桂伸手自己取了一支，上火，不过一也未，等着烟自己燃尽。本来没有多长的路，也不知怎么一回事，遇上两修路，得绕而行，车走了很久很久，两个人僵在那里不说话，直怄得脸灰白，疲力尽。

“小心肝，想死我了。”黄佩玉揽住筱月桂，把她拉到自己旁边的椅上。

此后很久余其扬没有到戏园来，也未开车来接过她。有一天她随黄佩玉到老顺茶楼去，三爷师爷和其他洪门弟兄都在，就余其扬不在。所有的人都在开余其扬的玩笑。有人说，余其扬守着老婆大门不二门不迈，现在一门心思在办喜事。

余其扬卑谦地表示谢意，但也没有多说，只是希望告假。

“我才不在乎你。”她朝他上打了一下。

“我要亲自为他主婚。”黄佩玉说。

“那我们要恭喜你了，是不是？”她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对余其扬说，并用手黄佩玉。

筱月桂看看店主，店主倒是诚心诚意。她脱了跟鞋，

“哪里的话，女人朝男人耍耍小脾气，也是有趣的事，说明你在乎我，对不对？”

筱月桂心都凉了，原来这两日余其扬屡次来找她，却一直言又止，是想说这件事。现在他是故意借黄佩玉在场这机会说破，叫她伤心也无从伤心。

黄佩玉让司机送她去南京路华大公司代为采购。筱月桂一家铺一家铺地逛，看到一张架床，非常漂亮。全栗木雕的，木质油亮，而且几乎是她见过最宽的床，连一品楼定的床都没有这么宽。她猜测着，若余其扬看见了这床，会作何想。

喝了，她就坐在沙发上，月光照着她，她毫无睡意，只好从屉里找了雪茄烟，上火起来。一时忘了，真了，呛了起来。她的右手有发麻僵，用左手狠掐右手指，才觉血畅通。

“不生我气吗？老。”筱月桂撒着。

“黄爷待手下人就是好。”筱月桂乖顺地“余其扬是苦，能有今日，全是黄爷栽培。”

筱月桂被他醒，怎么也睡不着。她睁着睛，看着漆黑中的天板。余其扬和她两人在教堂里，有好几排天使般清灵的孩在唱着圣歌，她的心在歌声中起涌。神父在主持婚礼，她穿着最时髦的西洋白婚纱，他是一燕尾西服，他与她换戒指，接吻。有照相师在对着他们拍照，她甜地与他相视一笑，定一看，他变成了黄佩玉，那神父变成了常力雄，常力雄甩着白袍大袖怒骂她：“怎么可以与这人面兽心的东西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