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看那边！”他弟弟突然叫起来。老弟的睛果然很亮，这下显然他也甭睡了。

“不对。他还活着…不过，我看他快没气了。他的嘴好像在动，可是我听不到他的声音。他的睛也在动，但我觉得他好像也看不见我们。”

天刚破晓，旭日的光芒穿透东方天际的袅袅薄雾，映照着地中海。平静的海面上，波光粼粼。那艘小渔船船长的睛里布满了血丝，手上满是拉扯绳索灼伤的焦痕。他坐在船尾的舷缘，静静地着法国烟，心满意足地眺望着平静的海面。他朝天驾驶区那边瞄了一，他弟弟正把油门杆往前推，加速赶路，而另一名船员在一两米外的地方检查着渔网。他们好像讲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两人窃喜不已。这样很好。昨天晚上大家可是连笑都笑不来。那场暴风雨究竟是哪儿来的？赛那边的气象预报本没提到会有暴风雨。要是早听到消息，他就可以预先把船停在岸边避风了。捕鱼区在滨海拉纳LaSeyne瞫ur睲er，位于法国东南的瓦尔省。南边八十公里的海域。他连夜赶路，想在天亮之前赶到那里，可是，他并没有想到这趟路会让他付这么大的代价，还得一大笔钱修船。不过这年，有哪次修船是不钱的？

“他还在帮人看病

然后，他再次开始划，用脚蹬踢…突然，他摸到了什么东西。一块厚厚的、油腻腻的东西，静静地随着波狼起伏。他不知那是什么，可是，他能觉到那东西的存在，他可以抱住它。

“不一定吧？”

接着，又是一阵剧痛！

接着，又是另一波剧痛！别再折磨我了，给我一安宁吧。

“而且还不只一枪。”船长又补充了一句，睛来回打量着那个人的“好了，现在我们把船开到黑港岛去。到那的距离最近，而且港就有个医生。”

更重要的是，他没想到，这趟路差害得他把命都送掉。昨天晚上，他在鬼门关前徘徊了好几次，以为自己铁定没命了。

“你把手伸到木板下面去！把他的手指扳开！他大概死了，手掉了。”

“老天！你看他的！”那个船员惊叫了一声“他脑袋开了！”

“是呀，你说得没错。”他一边回答，一边把烟往船外一丢，从舷缘溜下来，到甲板上，踩在渔网上“是该睡一下了。”

“咦，他的手放开了！”

抱它！它会把你带到一个安详宁静的地方，把你带到那万籁俱寂的无边黑暗…那永恒的安息。

有个弟弟可以帮你掌舵，觉还真不错。就算这个弟弟受过等教育，讲话文绉绉的，跟他这个满嘴脏话的大老很不搭调也无妨。自家的船应该由自家人来掌舵，因为自家人才会随时把睛放亮。不过，这个老弟也未免太疯狂了！大学才念了一年，就想开创自己的事业；所谓的事业也就只有那么一艘船，而且还是艘老船，一艘只在当年曾经风光过的老船。实在太疯狂了！念那些书有个用，昨天晚上派得上用场吗？昨天晚上，这个“事业”差一就翻船倒闭了。

“他把木板抓得好，不肯放开。”

“你是说那个英国佬？”

“你也累了，老哥！”他弟弟喊了他一声，朝他笑了一下“去睡一下吧！”

“什么东西？”他大声吆喝着问。

“他一定是在暴风雨中撞到了木板。”船长的弟弟说。

“左艏方向！有个人在里！他好像抱着什么东西！好像是一块船的破片、木板什么的。”

船随着波狼缓缓起伏，甲板上的海四窜。船长闭上睛，把手浸泡在动的里。海里的盐分对拉扯绳索时手掌的灼伤是有帮助的。昨晚的暴风雨把船上用来固定的索得七零八落，为了扯住那些绳索，手都灼焦了。

“你错了。”船长不以为然，他盯着那个伤说“他的伤太整齐了，像被刀劈开一样。那是枪伤，他是被弹打到的。”

“用绳住他！”船长对着他弟弟和那个船员大声吆喝“绳从面下绕过去，绑住他的。动作轻一！把绳慢慢绕到他的腰。轻轻拉。”

船长接手抓住舵，将船缓缓靠向海上漂的右侧，然后将引擎熄火，以免船尾的波狼太大。那人的双手一片惨白，像爪一样掐住破木板的边缘，仿佛任何轻微的动作都会把他推落那片木板。然而，除了他的手，他全松，了无生机——看起来就像一溺毙的尸，已经没有气息了。

“把他抬上来。抓住他的肩膀，把他的翻过来。动作轻一。一、二、三，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