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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10)

眉眉也坐了起来,和小玮并排等天亮——不,等天黑,她们不懂这是为什么。

许多年后她知她们咽的不过是和睡觉毫无关系的VC,但她仍然觉得她们的咽和睡就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这整常使她生几分恐惧。

没有人纠正她的念,因为她只念在心里,止都止不住。

妈首先反应过来。她站起来一边叫那老太太“姨妈”一边伸手开灯。

妈却吃得勇猛定;她先把药“砍”嘴里,再砸着嗓,药被砸下去。

天又黑了,窗帘索就不再拉开。当妈和婆婆又对着醒盹儿时,一位白胖的老太太了屋。

吗不睡?前就是妈的妈妈——难得的会见。只有用睡才能表现这会见是多么必要多么及时多么不可少。少了这睡就淡漠了她们之间的亲情,有了这睡才能证明这是女儿回来了。

她们果真又睡了起来,一如两年前。窗帘封住了光明,婆婆的睡里又多了样,像练功的人又发了新功,她在原来的“吱儿吱儿”里又多了一“伏儿伏儿”声。幸好这次小玮代替了眉眉的位置,眉眉被安置在远一只长沙发上。但她们的睡还是不断传她的耳朵,仿佛越远就听得越清楚。

对面的大床听不见“灯”和“饼”她这能量极小的絮叨反而对她们起了眠作用,她们的呼噜骤然间更加惊天动地。

过了两年,她七岁了,她考上了虽城市惟一一所寄宿小学。因为上学她开始喜念字,念书上的字念街上各各样的字。认识的不认识的她都念:“禁止乌刺八”(禁止鸣喇叭)“刀刀回”(刀切面)“一香也糖”(一品香池塘)。她认识“糖”她知有许多字都是瞎念。但她认识糖。糖没错儿。

眉眉觉得妈的吃药里仿佛有一表示:乡随俗,回家吃药。婆婆吃她不得不吃,她吃就得有足够分量的,那药才能咽下去。

睡觉,一



她看看小玮,小玮正在两个女人中间咕容,想起从前那睡对自己的折磨,她轻轻走过去从两个女人中间“掏”小玮,把她也安置在沙发上。小玮犯愁似的回看看,她庆幸把她拖了苦海。

没有走到勺把儿中段,眉眉便关心起那午觉了。她不知现在是不是还得睡,还得睡那么许久。两年前的记忆她模糊了许多,惟有那没尽的午觉怎么也不能忘却。她甚至提前闻见了那午觉的气味和午觉的声音。

她常常攥着一个烧饼就睡了过去。梦里她仿佛听见婆婆和妈还在说“叉烧”“天福”“丁妈”什么的。

每天中午她都领受着同样的恐惧。因为恐惧她想逃跑,又因为恐惧她才没有逃跑。她就那么在两个女人中间不安生着,咕容着熬着时光,等待一个窗帘被拉开的时刻。

灯亮了,房间一片光明,空气畅起来,充满着一陌生的、淡淡的香气。在一片光明里,眉眉看清了那白发老太太。她发白,肤也白,白得就像一个小姑娘。一剪裁合适的黑罩衣罩着她那偏胖的,她有一副宽广、厚实的脯。她的衣领显得狭小,也许因为脖了些,眉眉只觉得那领一定妨碍了她的呼。然而她的声音却畅、嘹亮。

她们并排在沙发上躺下来,小玮侧过了眉眉那瘦小的怀抱。但是没过多久她也无法忍受眉眉的沉默了,她终于挣脱了眉眉坐起来。

窗帘终有被拉开的时候,但房间并没有因窗帘的拉开而变亮。天黑了,于是窗帘再被拉上。

白天窗帘遮光。

提问,一

在她的第一个寒假里,她又被领到了婆婆家。与上次不同的是,妈怀里多了一个不满两岁的妹妹。她们又走这条又曲折又细长的灰胡同。她仰看着胡同的蓝牌:“响勺胡同。”她念了声,她念对了,她是念给妹妹的。她还问妈为什么把胡同叫“勺”妈说就因为这条胡同像一个弯弯曲曲的大勺。她问妈婆婆家住的是勺把儿还是勺,妈说是勺把儿中段。

苏眉在大学上外语课,老师让她站起来朗读时总是说:“苏眉同学,现在该您了。”老师不知为什么非称她为“您”不可。

这是婆婆的妹妹,妈的姨妈,眉眉和小玮的姨婆。

晚上窗帘照样遮光。

后来每当苏眉回忆起那些睡的时候,便经常反问自己:婆婆吗不睡?那时这个世界上没有谁需要她,也没有谁麻烦她,她的时间太多日太多,她必得用睡来充盈她的日。尽她还有麻烦这个世界的时候,但也用不着非要为这个世界拉开窗帘不可。

妈和婆婆坐起来醒盹儿,谁也不看谁,没有要说的话,不知谁偶尔想起晚上还得吃饭时才开商量晚饭。婆婆的饭都是在醒盹儿的时候现想,想着该买哪些现成的回来吃。眉眉从不记得晚饭几钟吃,只记得每次吃晚饭时也是她一天的神一天的清醒消失的时候。她努力不使打架,但困毕竟还是向她一阵阵袭来。睡就像在人间不停地,她听到一个来自天上的声音:现在该您了。

小玮实在不能习惯这白天的黑暗这黑暗的白天,她开始不不顾地大声说话。确切说那不是“话”因为她掌握人间的词汇还很少,她只会说“灯”、“饼”好像她需要的就是人间的光明和饮。她把饼说成“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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