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重新将剑放下，目光呆呆地注视着微弱的灯光。

他现在就逐渐这迷离恍惚境界，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意识逐渐模糊，懒洋洋地不再外的事，失去对外界的反应。

低的声狼，逐渐变成了另一声调。

不是先前那虚弱、绝望的，的确是一个女人在低某一段诗或词，字音却难以分辨清楚，但声调确是曲牌，像是狼淘沙，更像声声慢。

他心中一宽，没有意外需要担心了。把灯挑散、调低，室中一暗。

床有座梳妆台，一个千百媚的绯衣女郎，正在用一双半的纤纤素手卸装。

如在平时，他必定将剑佩上的，这是习惯养成的本能反应，在险地的武林人必须带自己的兵刃。

他隐约听到微弱的声，一并非全然痛苦，而于本能所发的虚弱、绝望、无助的。

可是，隐隐现另一奇怪的旋律，忧郁、低徊、伤、如泣如诉…本来悦耳的低，逐渐变成倾诉情的声调。

他想拍打家发声求救，但已无能为力，似乎手已经不是他的了。

有外来的意外事故分心，警觉便会自然地减弱。

他想到那位弹琵琶的神秘女人。

夜已阑，院寂寂，他的思路飞驰。想得很、很远。

舒云虽然是个生意人，是个练武的人，但他随乃父行走天下，平时用不着他心，无所事事便用乐消遣。

灯光幽暗，而且用衣挡住向外的光，光不但照不到他的影，而且集中在设床的一面。

他真有慨万端，心中难受。

那诱人的饱满丰盈胴，在那诱人的绯宽大的长袍内半隐半，红的围似乎已解了一条束挂带，半的大半脯实在诱人

一阵奇异而悦耳的低声，又引了他的注意。

片刻，他缓缓地穿回靴，本能地伸手抓起枕旁的剑。

半夜三更，显然这两个女人有了困难，他首先应该通知店伏前来理。

他挑亮了灯，坐在灯分胡思想。

他有伤，也逐渐人恍惚朦胧的境界。这声调，听久了就会令人松弛、消沉、昏然睡。

老妇中喃喃有词，徐徐转举步。

每一间上房，几乎都要据院的格局，作半独立的排列。

是谁的责任？

房门悄然而开，一个年约甲的老妇外间，被散着一灰长发，真像个鬼，行动无声无息，像个有形无质的幽灵。

右邻是两个女人，这是乾坤手告诉他的。

可是，想想却又觉得不妥，店伙可以理急病，但对方如果是久年患下的老病老痛，把店伙叫来，岂不三方面都尴尬。

这些怀绝技，一个个风华绝代的女人，为何要走上盗匪杀人放火的邪路？

这里是山下，没有山上凉。

气味有像室中的旧家霉气，而且淡薄得令人难觉，嗅到了也不在意，房中本来就有这气味，平常得很。

那位丽的红衣小姑娘，轻功与剑术委实令他激赏，这位琵琶奏得几乎可以追及他的女人，竟然是当代琵琶名家的弟…

真没想到，火凤密谍中竟然有那么多的人才。

低的音调很，音明晰，低曲折控制得恰到好，节拍虽然并不分明，但相当圆熟有致。

他对丝竹尤有偏好，而且造诣甚、通音律，熟谙乐坛掌故。所以，他一便看吴市萧客的份，因为那支萧的萧饰他不算陌生。

他这座上房的外间右，有一座小窗斜对着右邻房的内间外廊，可以看到廊后的灯光，猜想那一面一定有一座小窗，所以不但看得到斜映的灯火，也可以听到内所传的声息，那座小窗并未关闭。

他梦游似的站在内间门，目愣愣地往里瞧。

不久，间歇的微弱逐渐消失。

邻房虽然名义上称邻，事实上至少有三分之二不是连在一起的，只有普通的客房，才作鸽笼似的毗邻排列。

邻室的外间一灯如豆，老妇推开了内间门，闪在一旁，中仍然不断地念念有词。

晚上旅客不关窗，是最平常的事。

他亦步亦趋，跟在老妇后。

人对突发的事件，很不容易忘怀，尤其是有关自己好的事，常会不断地沉思、回味。

老妇推开了未加闩的内间门，发低沉的古怪声音。他缓缓站起，注视着老妇。

刚赶走帐内的蚊虫，刚放下帐，刚脱掉靴想就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