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娘娘，世间有谁曾经愿意放过我们这样的人？”

程俊任着大理寺卿，却没有丝毫周律赋予的庄严，三角眉倒悬，鼻塌薄，仅从面相上看都极令人厌憎。

周通站在台阶上，看着黑压压跪满院的官员们面无表情说：“然后我不你们用什么方法，必须要杀死他。”

“我不喜任何脱离控制的变数，我希望你们能够尽可能地早地把这变数消除，换句话说，你们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找他来。”

初秋的海棠树自然没有开，也还没来得及落叶，青青如茵，随夜风轻拂。星光落在大红的官袍上，再反到海棠树下，时起时伏的青叶被镀上了一层腥红的泽，仿佛变成了一片血海。

折袖说：“猫在临死前，也会这样。”

看到空空的床与无人的书桌，他和唐三十六的脸顿时变了。

然后，他看见了唐三十六。

陈长生离开国教学院的消息传到了那座庄园，天海家的议事匆匆结束，人们迅散去，家族的意志随之传遍整座京都，从羽林军到京都府，无数人夜里试图找到陈长生然后杀死他。

折袖沉默片刻后说：“不要。”

“夜闯国教学院暗杀是一回事，他离了国教学院，我们若还想在京都里杀了他，这便是明杀…教宗不会放过我们的。”

苏墨虞的神情很是焦虑，说：“我们得赶报知离。”

房间里没有人。

天海承武走到秋树下望着极远那团明亮的灯火，沉默了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那是甘台，娘娘最喜停留的地方。

有资格与周通并排站着的官员很少，程俊便是其中之一。作为同样受圣后娘娘信任的权臣，在民间的八虎称谓里他只排在周通之下。

陈长生即将死去的事实，让所有人都承受了极大的心理压力，为陈长生最好的朋友，他的心情更是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

唐三十六很担心陈长生，所以他理所当然会现在这里，很明显，徐有容留下的所有安排对他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折袖不再多言，直接走上去，推开了房门。

片刻后，收到传讯的苏墨虞也赶到了这里。

周通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在星光的照耀下，他的脸显得有些苍白，仿佛并非活人，笑容也显得诡异而可怕。

在这些事情生之前半个时辰的夜半时分，陈长生从藏书楼的窗里了去，穿过茂密的树林，来到湖对岸的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撑开黄纸伞，翻过新修的那截围墙，离开了国教学院。

唐三十六没有回答他的话，看着房间闭的门，神情有些黯然。

另外，叶小涟走藏书楼准备休息，现被褥旁多了一个小箱，打开箱她看到了一封信，落款是陈长生，他说这是给徐有容的。

南溪斋女弟们现自己保护的目标消失了，其后没有多长时间，这个消息便传到了城郊那座庄园以及北兵司胡同的那座院落里。

院里的官员们沉默着如一般散开，只留下那株孤伶伶的海棠树以及两个穿着大红官袍的官员。

“怎么办？”

床上的被褥被叠的整整齐齐，就像豆腐块，书桌与书架上纤尘不染，仿佛是今天才新买，陈长生离开的时候似乎什么都没有带，包括书架上的那些旧书还有那个被泡烂的竹蜻蜓，只不过轩辕破这时候不在，不然可能会现国教学院的厨房里少了一把砍骨的菜刀。

极擅推演，命星盘上契星空，却依然算不透某些事情，比如人心。

看着父亲的背影，天海胜雪也沉默着，他觉得今天有些不对劲。想要杀陈长生当然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但不应该让整个天海家以这样的姿态狂飙起来，因为这阵势太大，因为这不见得能找到陈长生，反而更容易警醒那边的人，甚至有些像是一告知，为什么？

“他在什么？折袖看着唐三十六问。

只是半天时间过去，唐三十六便显得疲惫了很多。

唐三十六说：“陈长生大概就是这样想的。”

圣后娘娘最初用的这些官员，都是极被官场排斥、曾经的失意者，因为最开始的时候，没有哪位真正德才兼备的官员愿意效忠她。

折袖就这样走过了南溪斋的剑阵，走了小楼里。

…

“有一兽，在知自己将要死亡的时候，会自己走到非常遥远的方，安静地等待着最后那刻的来临，不愿意被任何人看见，可能它觉得这样才能保留住最后的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