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的很真诚，但黑龙没有睁开睛，就像在周园和雪岭里说过的那样，它觉得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走心。

然后她听到从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了一阵敲击声，于是缓缓睁开了睛。

黑龙没有睁开睛，但知他在什么，却不知他的内心在想什么。

黑龙忽然醒过神来，心想自己是被关的太久了吗，怎么如此容易走神，前一刻还准备痛骂负心郎，下一刻怎么就想到了零的事情？

不知是不想让陈长生看到，还是因为它真的有些累了，它闭上了睛，地底空间里的风雪也随之而止。

一片安静，只有渐远的脚步声，黑龙闭着的睛四周微微颤动，有冰雪簌簌落下，似乎想要睁开睛，但最终还是没有。

陈长生以为自己明白了为何黑龙先前表现的有些愤怒。

——我今天胃不好，不想吃人。

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茫然，尤其是脑海里最响亮的负心那个词，让他有些怀疑自己是真的听到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学过龙语。

他没有联想到自己上，而是想着如果换成人类和妖族来看，黑龙大概也就是个像落落一般大的小女生。

她是玄霜龙，睛里的寒意，？以让整个世界都到恐惧，不知为何，此时多了一抹意。

敲击声来自很远的地方，那是因为黑龙的躯很大，本就像座山川一样。

陈长生看着它说：“谢谢。”

能够囚禁住玄霜龙的铁链与阵法，当然不是现在的他能够破掉的，然而正所谓万里路起于脚下，他总要先走第一步。

他低着从黑龙的旁走过，向远的夜里走去，然后渐渐消失。

龙语是世间最复杂、也是最简单的语言，一声龙是一个音节，里面却包涵了无数个音调，可以是一个意思，也可以是一大篇文章。

但如果下次你来的时候，还是只肯说声谢谢，却不肯把国教学院堂里的饭菜带来让我尝尝，我一定会一吞了你。

陈长生这时候的心里满是亏疚的情绪。

陈长生很小的时候读最后那卷经时，便曾经接过龙语，来京都后，也随黑龙学过一段时间，但这时候没有完全听懂。

那么，想走便走吧。

很神奇的是，那两铁链并不是很，至少和黑龙的躯比较起来，然而黑龙却没有能力挣脱掉。

她有些木然地想着，人类果然都是无耻且无能的，遇着解决不了的事情，承受不住的恩情，便会想着躲避，或者更恶心的反目。

她听到蓝龙虾三个字，便想起了很小的时候跟着父亲去西游那边玩耍，在海底旅途中无聊时，便会随便捞几只蓝龙虾放嘴里嚼嚼，当作零。后来她登陆来到人类世界后，现南方有些人类也喜吃类似的，好像是叫槟榔？

陈长生其实看到了龙眸闭上之前的那抹黯然与委屈。

因为无垢剑的剑锋，本没有办法与铁链真实地接到，铁链的外层边缘，有一层看不到也摸不着，却真实存在的气息包裹着。

他把上的雪霜拍打掉，走到黑龙前，抬望去。

他隐约听明白黑龙这声龙里的某些片段。

是的，陈长生刚才讲述国教学院最近生的事情时，没有忘记提，唐三十六把澄湖楼变成了国教学院的堂。

说的话。

一个小女生被人类者欺骗，被囚禁在地底数百年时间，当然有资格觉得委屈，当然会神情黯然。

这时候墙边响起的敲击声，是他正在把铁链墙的厚厚冰层敲打掉。

你终究还是个人类。

第一步是研究。

陈长生以前试过，知哪怕是被天机阁评为锋利无双的无垢剑，也没有把这铁链断开。

黑龙居临下看着他，毫无情绪的眸里，渐渐生一抹黯然与委屈。

越研究，他越觉得惊心动魄。

“您究竟想要我什么？”

“血…你…我…约…誓…负心…耻…辜…死…库……胖…次…”

是啊，黑龙救了自己的命，甚至可以说赐给了自己更好的生命，而它一直被囚禁在地底，自己曾经答应过它，如果有可能，会想办法把它解救去，可是这半年来自己了些什么呢？自己可曾想过这件事情？自己刚才居然还问，如何才能谢它…

陈长生这时候正在那堵无比大的石墙前，试图打开困着黑龙的铁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