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几了？”

屋外一片宁静，夜雨潺潺。

唐劲左手不能碰不能撑，到底不方便，所以很快，他们便翻了一个转儿。

淅淅沥沥的雨，把家家的灯光，洗得格外明亮。同一个电视剧在两人家里播放，音量一大一小，异窗同声；打麻将的开始洗盘儿，有看客门泼了残茶，小半杯“哗啪”一声儿打在雨地里；还有一家开饭晚了，尚在刷刷炒菜，油烟机跟着嗡嗡不停。

…

唐劲啃简丹脸儿：“是啊是啊，嗳，太晚啦！”

简丹还真不清楚，瞅着枕想了想：上辈她毕竟是驾驶员，又年代不同质条件发达，哪怕最苦的时候，卫生医疗也有保障，只不过日日月月吃储备粮、吃到一看见那包装还没拆就想吐；这辈在家里不用说，刚刚过去的国庆班级游，住的农家小旅馆，四个女生都是只脱上衣外，合衣将就了一夜。

简丹凑近去嗅了嗅，鼻尖都没碰着床单。

唯独挨着墙边不远，有两幢五层的楼儿，比四层的要新得多。但地儿所限，间距较为局促，型也比四层的老楼小，鸽笼似的，台挨着台，翻过去毫不费力。

唐劲其实只能连蒙带猜，听懂个两三分。因为楼上两人说的是家乡话：江浙一带，十里一方言，那夫妻俩的乡音，乃广义的吴侬语里的一。唐劲若不是听过黄梅戏，还图好玩儿跟着战友们学了几个“糙票”、“叶滴滴”之类的词儿，压不懂！

就在这样的小县城外，狭江急急过，一条国穿山过桥，经过城镇东南侧。

唐劲越来越往下。

“嗐！”唐劲都踩着他的两个拖鞋了，正找长呢，闻言不解，还有儿急了，又哭笑不得，忙忙夺回自己的腰“那还睡不睡了！”

“真的太晚了…唔…”唐劲已经沿着简丹颈啃了下去。

小地方的人起得早、歇得早。加上下雨，刚刚过了晚上八，狭江县的街上，已经难得看见几个行人。

他们是被楼上的响动吵醒的。

“十一多。”唐劲豁然起“我上去一下！”

大院内的家属区，有个小侧门，没有将军楼，只有一溜儿的四层楼。四川盆地气候温，冬天短暂，峨眉山山之类的地儿不去说它，山下、盆底，最冷的时候，夜里低温，撑死了零下个位数，所以这些楼均是木窗，单层的。虽然新近过一回外墙，木窗也刚刚油漆了一遍，可一瞧就知，早已上了年份。

简丹开始觉得了。她对着天板微眯起，在说清楚这个问题与享受两个人的亲密之间考虑了一纳秒，果断放弃了前者。于是简丹抚上唐劲肩背。

其中南边的那幢五层楼，东向第一楼梯，二楼西边的二零二内，客厅明晃晃亮着灯，却没有人；倒是卧室里，没开灯又拉上了窗帘，昏暗朦胧，却有两个低低的息。

屋内纠缠正酣，汗细细。

“太晚啦！

依山面江，陆要。

简丹十指了唐劲发间。

可过了一两分钟，上面“框镗”一声儿摔了个杯还是瓶儿，这下简丹也给吵醒了。

这一晚两人慵然餍足，歇得很好，甜酣畅——却没能一觉睡到大天亮！

可这回至少今晚是不成了，下雨呢…对了，或者去厨房烘烤？可煤气不事，那得多少时间！

“真的还不晚！”

简丹没好气，倒也没挣，顾着唐劲那绷带手亦不曾玩大的，只是给了唐劲一肘。

，浑腌得臭烘烘是常事儿！所以唐劲一听便好笑：“咋了，会睡不着？背上是不？”

国旁的近郊，驻地大院的门，年轻的哨兵穿着雨衣站岗。脚透，军姿标准。

唐劲大声“啊唷”、卖力香了简丹一，而后唐劲往褥里埋下脸去嗅了嗅；这一嗅，唐劲就乐了：“洗过了，这不都洗衣粉的味儿！你闻闻！”

简丹更没好气了，瞥唐劲：“你才知呵。”

“还不晚。”

唐劲先醒的；他听了片刻，逮住了一个关键词，眨了下，转看了简丹一小会儿，忽然觉得简丹又愈发好看了…唐劲想想起上去拍门抗议，肯定会先会吵醒简丹，便没动，小心替简丹摁好被。

可是简丹上辈老家在江苏常熟。楼上两讲的不是常熟话，但却差得不远。所以简丹开说虽不成，听却是能听得懂七八分，当即拉住了唐劲：“别去了，算了。”因为手就那么长、她人又没起来，简丹这一拉，揪住了唐劲的衩后腰。

不过还没等简丹想好要怎么办，唐劲已经一扑搂得两人一同倒去了床上。

唐劲瞧着简丹那审慎的模样儿大乐：“真难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