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玉摆了摆手，对于她听见他与人谈话这件事丝毫不以为意，倒是低一探，问：“落了什么？拾着了吗？”

“绽梅，你可要闷死我啦！人都走啦，本少爷可以来了吗？”

这声音稚年幼，听来年岁颇小，约莫是只有八、九岁的男童，男童用字遣语很有小大人的脾气，有些天真，有些傲慢，更多的是藏也藏不住的孩气，耳熟得很。

杜大娘曾三番两次告诉她，杜虎打小就没了爹爹，杜家就只剩这么一株独苗，惯坏了，要她多担待着些。

绽梅没预料到李玄玉会认她来，原先矮躲在树丛里的站起，神有些困窘。

绽梅心一提，捂了杜虎的嘴便往下蹲藏。

李玄玉目送恩师离去，一语未发，心中略沉重。

适才，杜虎带来的弹珠不小心落至湖畔树丛里，她怎么寻都少了一颗，于是找呀找、摸呀摸，没想到最后弹珠没找着，却在矮木丛枝桠间撞见了李大人与另一位男谈话。

他这学生连个官舍都没有，镇日待在县衙里，难他还不知吗？

两位大人腰间搫皆佩印绶，两位皆是外官员。

“小少爷…”绽梅瞅着杜虎，暗暗心惊。

“不打。”李玄玉摇首，打断了她的话。

小虎是霁城人，自然在城里，但这位孙事托给他的绽梅姑娘呢？她怎地会现在这里？又与小虎是什么关系？他还以为她兴许回乡了？

“哎呀！闷闷闷闷闷、闷死人啦！”肩舆才起行不久，李玄玉右后方的矮木丛里便传来一串仿佛憋了很久，再也受不住的童音叫嚷——

李玄玉心中有满腹疑问，却又觉得不适宜在孩面前发问，于是并未发话。

李玄玉怔了一怔，思绪才念及，便脱唤：“小虎？绽梅姑娘？”

李玄玉回首，视线才缓缓下移，便对上一大一小两双，正骨碌骨碌地盯着他。

从前，恩师总是教导他，为人得正直，为官得清廉，直言敢谏，尽忠职守，从不排斥到他县衙里一坐，怎地近年来，他恪遵恩师教诲，却仿佛令恩师失望了？

李玄玉摆了摆手，回首便命令舆夫前行，有劝说不成，与之斗气的意味。

小的这双他识得，是东城门附近那家杜家香粉铺杜大娘的独生——杜虎；而大的这双儿，弹珠似的漂亮圆，他似乎也是见过的？

“李大人…”绽梅迅速拍去杜虎与自己上、上的落叶，为杜虎整了整衣裳，整定心神，缓：“婢不是有意偷听大人谈话，实在是不小心落了品，才蹲着拾，撞见了大人谈话，还请大人恕罪。”

“小少爷，绽梅找便是了，您别劳烦大人，大人恕罪，小少爷——”绽梅抢白，恬静神瞬间变了好几变。

官场险恶，他一向但求无愧于心，读圣贤书为何？不就是为了回馈乡里，造福百姓吗？为何他为官越久，越自己冥顽不化，不合时宜？

绽梅尚未回话，杜虎便拉住李玄玉衣袍，开抢白“李大人，您快帮我找找我的弹珠，这里暗蒙蒙的，还有一颗我怎么找也找不着，绽梅又笨手笨脚的，帮不上忙就算了，还只会坏事，方才看见大人你们，竟然掩我嘴掩得那么牢实，拉着我急急蹲下，幸得本少爷福大命大没断气，否则不被她闷死才怪！”

这绽梅姑娘当真奇怪，与己有关之

她本为仆，主为天，自不会同年幼孩计较，但，杜虎这般与李大人说话成吗？如此不知轻重，竟还要大人帮他找寻孩事，若是大人怪罪下来，要她回去之后如何向杜大娘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