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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柳孤泉的话,缓缓由床沿站起,背过身向房门走去。
“既然如此,你何不现在就杀了我?”望着那个纤弱而颤抖着的背影,听着月噙香口中决绝的话语,柳孤泉咬牙说道。“因为我自知今日杀不了你。”
当脸上的泪再不会被人望见时,月噙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然后任热泪全聚流至唇旁“但我相信,这世上、这天都,总会有杀得了你的人,比如许希,及他那帮见钱眼开,积极寻找你大秘密的手下。”
“你…”“所以,若你活得不耐烦了,尽管可以继续留在天都。”月噙香颤抖着手轻轻推开门,但她终究还是忍不住缓缓回头,然后在泪眼模糊中,最后一次,将那张刻在自己心底最深处的脸印在脑海中“但请永远,别再出现在我视线所及的任何地方!”
门,轻轻的关上了,远处的鸡鸣声,响起了。
“噙香?”望着门扉下的泪滴,回想着方才月噙香离去时那削瘦小脸上的泪痕,柳孤泉再忍不住地出声唤着。
因为他想知道那地上的泪珠,是怎么回事?她眼底的伤痛,又是怎么回事?她过得不好吗?
他那日怒急攻心地伤害她并离去之后,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尽管想起身向前追去,但柳孤泉却无能为力。
因为许希的“魂死丸”虽不管用,却不代表完全没效,因为现在的他其实连走动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他只能又痛又急地望着阻隔着他与月噙香的那道房门,只能又痛又急,眼睁睁地望着她的泪,遗留在拂晓的寂静风中…
一间茶坊之中,一个戴着竹笠,满脸胡碴,憔悴而又风尘仆仆的男子静静坐在二楼靠窗的包厢中。他就那样坐着动也不动,就算桌上的茶早凉了,依然动也没动一下。
一阵轻风吹过,突然,他背后隔着一道竹帘的另一个包厢传来一个磁性、醇厚,但醇厚中又带有些戏谑的嗓音――“后事都交代完了?还没有需要补充的了?给我醒醒,问你呢!木头,你这个平常看起来一句话不吭,结果只因心情激动一下,就差点把大夥儿都给卖了的‘好’兄弟。”
“抱歉。”柳孤泉低下头闷声说着。
“好,既然你这个没出息的家伙没话说了,那现在换我说。”竹帘后的男子轻啜了一口茶“你的贴身女侍官叫月噙香?”
“我没有贴身女诗官。”一听到“月噙香”三个字,柳孤泉的眼眸蓦地一沉,而臂膀微微僵硬了。
“没有?”听着那怎么听怎么有问题的回答.竹帘后的男子笑了笑“那就算了。”
轻风继续在吹,一股古怪的沉默弥漫在两个背对背的男子之间,而最后,还是柳孤泉先沉不住气了。“你有什么话就说,吞吞吐吐的算什么!”
“我昨日啊!收到一张请帖。”听着柳孤泉那再掩饰不住的粗暴语气,竹帘后的男子嘴角微微一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