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觉得…这么急着成亲，是不是太草率啦？有儿有勇无谋哩…’

其实，李三娘只模模糊糊记得，李婕她爹的家世背景，毕竟，她是因为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他，才会与他成婚的，在此之前，她可是完全不了解李婕的爹。

兰棨潇洒梦前，边不免浮现安心一笑。

‘我记得，你爹临终时，留下了个绣荷包，说是曾为你与远房的姑表哥订下亲事…对了，说不定是成对的绣荷包，一人一只作为婚约凭信！’

‘绣女？是绣娘吗？如果去当绣娘，挣得的铜板会比较多吗？’李婕一面用手加速转着纺，低拨着手上的飞梭，一面也不回地随应答。

‘这荷包得太脏，我都以为很不值钱，现在仔细一看，上绣的，还气派的。记得你爹因为三十年考不取宝名，没脸回家乡，才带着咱们母女在这儿定居下来…说起你表哥…过了这么多年应该会是很有成就的人吧。’

昏黄烛火下，不停打转的摇晃人影，看得李婕好。她慢条斯理的随说：‘没办法呀，谁让我还是闺女，如果早嫁人，县老爷也不会选我了。’

‘嫁人？对，在圣旨下达前，就说你已嫁人就成了！秀女不选已婚者！’

半

‘父母说了就算数，我要你嫁你就嫁，不然你就不是我女儿！’

李三娘有时总不知哪个才是她女儿的真面目，她偶尔冒过分犀利的言词，到底是她真糊涂呢，还是假迟钝？

‘什么绣娘不绣娘，你这糊涂丫给我听明白，我说的是秀女！’

李三娘瞪大睛，张兮兮地自狭小厢房门忽地冲至女儿边，不客气地揪起她耳朵：‘秀女，就是皇帝老的候补小妾！看脸看家世就是不看脑袋选来的！’李三娘虽然大字不认得几个，可小消息蜚短长可听多了。

亲戚什么的，也都是李婕她爹十年前回家乡探望一次，回来告诉她的。

李三娘匆匆忙忙冲回自己房间，开始翻箱倒柜，随即又快步跑回来。这其间，李婕也只是不慌不忙的微笑喝茶捶捶肩，有缺乏张。

***

‘呀，好疼，娘轻些呀…’李婕委屈万分的停下工作，了发疼的耳朵。‘听明白了，就是要嘛…可我记得，皇上不已七十好几？’

‘爹也是大学士之后呀，可觉上没什么家业。以此类推是不对的。’李婕淡然评论，像在说不相关的人。

李婕轻轻瞥了娘亲一，苦笑叹了气。只要娘亲开心，她也会开心的，打小就是如此，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吧？

何况，就算将女儿送，照女儿的迟钝，没让人踢来就是万幸，万一女儿惹了什么大祸，岂不更惨，她后半辈全指望女儿嫁个好夫婿养她呢。

‘…你少说两句，咱们快收拾东西，趁夜去投靠你表哥吧。’

还好他从不随便让人瞧见他的俊笑容，否则他中府定会上让痴迷他的姑娘家发狂踏平。

‘都怪你爹，为前大学士之，却连半个官位也不上，只能在私塾教书混饭吃，留下个没用的好家世，不值半钱，还让县老爷为此选上你当秀女。’

‘若能让娘亲吃饱睡些，那没关系，娘就去跟县老爷说，婕儿愿意当绣女。婕儿虽然事慢了些，可针线活倒也还行。县老爷真有光…’

‘不了，都在这节骨儿上了，就叫你表哥负起责任娶你吧！既然是大学士之后，好歹也该人模人样，有家业了…’

李三娘咬着绣帕，在房里走来走去。‘有没有什么好法能保住你呢？’

人生，过得悠哉就好，船到桥自然直嘛！

她讨厌费神的事，从来只想轻松过日。

李婕从来不笨，只是时常漫不经心，事温吞了些，但只要她肯用脑袋好好想想，甚至能看懂钦天监画的天文地舆图，只消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能默背。

李婕歪着想了想，许久才迸这么一句。‘我不认识表哥欸…人家怎么会收留我们？’

‘这年，谁还你认不认识？拿着绣荷包赖上他就对了！大学士之后，想必也注重名声，若是不肯娶你，咱们就去告他…告他始终弃！’

‘就是就是，皇上都一脚踏棺材里了，还下令各地选秀女送，这是准备把人家姑娘当陪葬呀？’李三娘平日虽然贪财多嘴，可对女儿还算疼。

反正近来无事，他脆离家走吧，兰府后，啥事都没了，他再也不用为了无聊事烦心。

她过目不忘的本事，曾令她死去的爹大叹她为何生为女，无法为李家求取宝名；不过，她虽过目不忘，可总要很多时间才会猛然想起就是那么回事。

李三娘宛若当喝，猛然想起她遗忘已久的事。

她不懂什么君臣常，她只知，她不想让女儿断送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