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声每日早晚在街巷吼叫。常也有人在城墙上埙，一个如狼嚎，一个呜咽如鬼，两厢呼应，钟楼鼓楼上的成百上千只鸟类就聒噪一片了。

老就说了两句：“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闲汉们听了，一齐鼓掌。

这日，老拉着没有胎的铁壳架车，游转了半天未收到破烂，立于璜寺墙外的土场上贪看了几个气功大师教人导引吐纳之术，又见一簇一簇人集在矮墙下卜卦算命，就踅近去，也要一位卦师推自己的年运气。

一时间，上京索要拨款，在下四集资，了一宗千古不朽之宏业，即修复了西京城墙，疏通了城河，沿城河边建成极富地方特的娱乐场。

各层和群众思维趋于保守，故长期以来经济发展比沿海省市远远落后，若如前几任的市长那样面面俱抓，常因企业老化，城建欠帐大多，用尽十分力，往往只有三分效果，且当今任职总是三年或五载就得调动，长远规划难以完成便又人事更新。

但却差不多全是几经折腾，起甚微，便铁打的营盘的官去了，新的市长虽不悦意在岳父门前任职，苦于在仕途，全然由不得自己，到任后就犯难该从何举纲张目。

服原是璜寺香客敬奉的锦旗所制。前心印着“有求”两字，那双岔开，是糙的大针脚一直到了后腰，上左边就是个“必”字，右边就是个“应”字，老并不知耻，却成章，说了一段谣儿来。

为何是上访痞？因是此人十多年前任民办教师，转公办教师时受到上司陷害未能转成，就上访省府，仍未能成功，于是长住西京，隔三间五去省府门提意见，递状书，静坐耍赖，慢慢地没有门路，退又无台阶，神变态。

一条仿明、清建筑街，集中了所有民间工艺品、土特产，但是，城市文化旅游业的大力发展，使城市的动人员骤然增多，就现了许多治安方面的弊病，一时西京城被外地人称作贼城、烟城、暗娼城。

四类人来租赁，坐在家里拿利。五类人大盖帽，吃了原告吃被告。六类人手术刀，腰里揣满红纸包。七类人当演员，扭扭就赚钱。

一帮闲汉自然拥他，唆使再说谣儿，老却吝啬了，只吼很很长的“破烂喽…承包破烂…喽！”

与其这样，倒不如抓别人不抓之业，如发展文化和旅游，短期内倒有政绩现。市长大受启发，不耻下问，竟邀这年轻人谈了三天三夜，又将其调离原来任职的学校来市府作了边秘书。

后来也索不再上访，亦不返乡，就在街狼起来，公安局收审了十天，查无大罪，又放来，用车一气拉城三百里地放下。没想这老几天后又现在街，却拉动了一辆架车，沿街穿巷收拾破烂了。

八类人搞宣传，隔三岔五解个馋。九类人为教员，山珍海味认不全。十类人主人翁，老老实实学雷锋。此谣儿传开来后，有人分析老并不是个乞丐，或者说他起码是个教师，因为只有教师才能编这样的谣辞，且谣辞中对前几类人都横加指责，唯独为教师一类人喊苦叫屈。

夫人属于贤内助，便召集了许多亲朋好友为其夫顾问参谋，就有了一个年轻人叫黄德复的，说了一段建议来：西京是十二朝古都，文化积淀厚是资本也是负担。

这谣儿后来传全城，其辞是：一类人是公仆，在上享清福。二类人作“官倒”投机倒把有人保，三类人搞承包，吃喝嫖赌全报销。

老并没说这谣儿所指何人，闲汉们却对号座，将这谣儿传得风快，自然黄德复不久也听到了，便给公安局拨了电话，说老散布市长的谣言，应予制止。公安局收留了老，一查，原是一位十多年上访痞。

又改建了三条大街：一条为仿唐建筑街，专售书画、瓷。一条为仿宋建筑街，专营全市乃至全省民间小吃。

但到底老是什么人，无人再作追究，这一年里，恰是西京城里新任了一位市长，这市长原籍上海，夫人却是西京土著，十数秋，西京的每任市长都有心在这座古城建功立业。

市民也开始滋生另一的不满情绪。改革开放，质丰而神苦，可知人间事总不能两全。当那位囚首垢面的老又在街说他的谣儿，后总是厮跟了一帮闲汉，嚷：“来一段，再来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