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愿意签谁就签，反正我们不签。"母亲斩钉截铁地说。

"确有要事跟罗通兄弟商量。"姚七郑重地说。

"我就是一个村妇，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我负个责！"母亲恢复了她的本，毫不客气地说，"我说的就是你这个鳖，对自己的亲娘都能那样狠，对外姓旁人，能好得了吗？你要知趣，就提上你的酒快走，要不知趣呢，我还有好多好听的话没说给你听呢。"

"小通！"母亲打断我的话，瞪我一，，"饭堵不住你的嘴吗？"

"我们谁也不跟，"母亲说，"谁当官我们也是为民，你们有本事就斗去吧，与我们无关。"

父亲将筷一放，说："到里屋说吧。"

"孩里吐真言啊。"姚七说，"弟妹，罗通这次回来，你们家风大变了嘛。"

"你别动怒，我留下就是了。"父亲提着酒把姚七送到院里，说，"老姚，我看你也别闹腾了。你不过得很好吗？你还要怎么样呢？"

"罗通，跟着你的老婆过好日吧，我是豁去了，不把他老兰扳倒我就不姓姚。"姚七说，"你可以去向老兰通风报信，就说我姚七要跟他斗一斗，我不怕。"

父亲没有接那份材料，看了母亲一。母亲低着挑一块鱼上的刺。父亲闷了一会儿，说："老姚，我去折腾了这一番，心灰了，意冷了，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好好过日。你找别人签去吧，这个名，我不签。"

"我们自家有酒。"母亲说。

"这几句话又显你的英雄本了，弟妹。"姚七讽刺了母亲一句，对父亲说，"自然没有怕人的事，老姚敢到大街上，用喇叭筒对全村广播。"他将那瓶茅台放在锅台上，从怀里摸一卷纸，递到父亲面前，说，"这是我写的揭发老兰的材料，你在上面签个字，我们联手把老兰拱倒，不能让这个恶霸地主的后代横行霸下去了。"

姚七揣好他的材料，走了我家屋。母亲声说：

"罗通，你真让我失望。"姚七说。

"我们过去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母亲说，"你该不是吃饱了无消找我们磨牙斗嘴的吧？"

"弟妹，"姚七说，"我可不是为了自己，我是为了大伙。老兰给你家拉电，给你家送海鲜，用那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九一。再说，这些钱也不是他的，是大伙的。这几年，他把村里的土地偷偷地卖给了一对骗夫妻，说是要开发搞科技园，植什么国红杉树，可是那对夫妻却偷偷地将那二百亩土地的土卖给了大屯窑厂，你去看看吧，平地挖下去三尺了，那可是沃的良田啊，通过这笔黑易，老兰拿了多少好费，你们知吗？"

"姚七，"母亲将鱼夹到妹妹的碗里，冷冷地说，"你别来拉着罗通火坑了。前几年他跟着你与老兰作对，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你在背后当狗军师，撮着罗通死猫上树。说穿了，你不就是想把老兰拱倒自己当村长吗？"

"难说啊，"姚七嘲讽，"伙计，你这一趟东北，好像让人把骟了去似的，"姚七低瞅瞅父亲的下，说，"还好使吗？"

"我知你们家有酒，跟上老兰，别说是酒，什么都会有的，"姚七说，"但我劝你们把光放长，人无千日好，无百日红，老兰多行不义必自毙。"

"姚七，"母亲说，"你别装蒜了，你当了村长，就比老兰得好吗？你是个什么人难我们还不知吗？老兰贪，只怕你比老兰还要贪。不怎么说，老兰还是个孝，不像有的人那样，自己住着大瓦房，却把老娘撵到草棚里去。"

"罗通，你也这样小瞧我？"姚七怒冲冲地说，"你我当着你的面把酒摔了吗？"

"提上你的酒！"

"有什么怕人的事还要到里屋去说？"母亲瞪一父亲，抬望望电灯泡，说，"再开一个灯，电费不是钱吗？"

。我们昨天晚上吃了大虾、螃蟹、墨斗鱼…"

父亲说："我还不至于下作到那程度。"

母亲说："别说老兰卖了二百亩废耕地，他就是把整个村卖了我们也不。谁有本事谁就去斗吧，反正我们家罗通是不的。"

父亲提上酒，递给姚七，说：

姚七回："弟妹，酒是送给罗通喝的，与签名无关。"

"我们吃了虾，"妹妹一边用手比量着，一边说，"这么大…"

姚七冷笑着说："我知老兰给你家拉上了电，还让黄豹给你家送来了一蒲包臭鱼烂虾。可你是罗通啊，你的窝不至于这么浅吧？老兰这小恩小惠就把你收买了？"

"你说谁？杨玉珍，说话可是要负责的啊。"姚七。

"您的心意我领了，但酒还是带回去。"

"罗通，你真的要当缩乌吗？"姚七抖搂着那份材料说，"连他的小舅苏州都签了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