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我在屋等。”

李昌惠大睁着一双纯情的睛，信赖地。

“又解不题了。”

“你看看，这几题。”

晚饭过后，凉井寨上照例会有一阵喧闹的气氛。尽大多数青壮劳力都在外打工，尽少了些青气息，每家每生活的时钟还在就班地转动。人们在为牲铡草料，在大锅里煮猪潲，推磨，为第二天赶场着琐细的必不可少的准备。

安看见她手里拿着课本纸笔，晓得她又是来问作业的，笑着:

天黑尽了，凉井寨上逐渐安静下来。

安望着她的背影，木呆呆的。

“昌惠，你看着我慢慢解。我在草稿纸上解完了，你回家再一遍，就会懂的。”

安一看题，题目是再简单不过了。他想起自己对任玉巧的承诺，又不想费时间，就转过脸，对李昌惠说:

“嗯。”刹那间，任红锦的脸上溢满了笑容，连连着说:

“你看我一步一步算下来，认真看，就懂了。”

“为啥这么演算？”

安第一次从她痴痴的神中，看见和任玉巧的几分相像。他不敢像往常那样逗李昌惠乐，更不敢多留她。移过草稿纸，一面写一面演算，一步一步解起习题来。

这个凉井寨的少妇，骨骼小，架结结实实，却长着一张大大的眉目清朗的脸庞。她和寨上留长发的姑娘、少妇们不一样，剪了一齐耳短发，这使得她那张脸，更显得与众不同的白净细腻。

安耐着坐下来。

“是啊，分数的乘除，我是不来。”

李昌惠

李昌惠长得苗条秀气，聪明伶俐，可就是读书不行。十六岁了，还在上小学五年级。从二年级起，她每年都要留一级，本该一年读完的书，她要读两年。

菜还是晌午没吃完的腊豆腐，他把冷饭混在豆腐中，重新煮得沸，拌上一豆豉，吃得有滋有味。

些失望和忧伤，更有些急切。

安转过脸来，严肃地指着草稿纸说:

和任玉巧有了亲密关系，但这关系是长久不了的。任玉巧是寡妇，有再嫁的权利那不假，可她有两个儿女，又比安年长好几岁，而且还有前他和李昌惠之间的传言，他们只能偷偷摸摸地相好，哪怕仅仅是走漏一丝风声去，凉井人吐的都会淹死他俩，他们注定了是不成夫妻的。

李昌惠往门那边溜了一，移动一下，挨着安坐下，把脑壳探过来，崇拜地望着安。安演算习题时，她却并不细看，反而把重重地贴着安，一会儿咳嗽，一会儿指着安写下的公式，歪起脑壳问:

吃晌午饭时，就着红油豆腐下饭，安才发现，任红锦给他的那碗豆腐下面，埋着很多腊，还有煮得红红的茶叶，下饭吃起来，既香又可，味十分鲜。吃饭时，安的前不时地晃动着任红锦白净生动的脸。

安受不了她辣辣的目光，了一下说：

尽他不去思考和任红锦的相约，但他有意无意之间，一直在期待这一时刻的到来。仿佛这些天一些轻松活路，吃饱睡足，全是在为此着准备。

与任红锦呢，则更是逢场作戏。她要怀个娃娃，完成一个完整女人的心愿。他呢，一个穷得丁当响的汉，心里想女人、要女人，恰巧偏结不起婚，又有任玉巧串线，就被她们相中了。细想想这事是十分荒唐的，但在安的心底，又是愿意的。他还有儿占任红锦便宜的窃窃之喜。

黄昏时分，收起了晾晒的菜籽、麦和胡豆。

得安极不自在。要在往常，他也随李昌惠忸忸怩怩使一些亲昵的小，可现在他已经和任玉巧有了那么一层亲密关系，再也不敢随便了。一旦让人走来撞见了，传开去真是不得了。

况且，安本不想在凉井寨呆下去，他现在一心一意就是想要去外打工。

“安，有空吗？”

当面答应了她，现在是一定要到任红锦屋去了。

说完，转了安家的小院坝，像是生怕安又会反悔似的。

李昌惠把带来的习题摊在桌上，将油灯移近一，撅着嘴说:

安穿上一件外衣，正想门，长得细细巧巧的李昌惠，一阵风般跑了来。

安趁着薄暮时分的沟渠里还带着几分温，到急湍的小石桥下，舒舒畅畅地洗了个澡，换上一净衣裳，顺手把换下来的衣服搓洗了，才回到屋里晚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