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笺上只简单着写着几行字，笔迹自是永宁的，细看内容却是首诗：

“九郎…”当永宁的话终于告一段落之后，突然站直了，直视着李治的睛，极认真地说：“我不你想要些什么，也不那些事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可是，九郎，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定不要让自己事九郎，我好怕…别危险的事，别丢下我一个人…一定要答应我——同来同归”

李治握着手中的素笺，一时竟是痴了，心中不停地闪过那句“同来何事不同归”…

因这一时错言，公主暗恼自己，竟是半晌无话，少时便告辞而去。

其实周围的人也都看得公主与卢夫人之间的关系，但是因为公主的份，也并没有人去苛求她，甚至对于目前这状态便已经很满足了。也正是因为这样，从她中说的卢夫人的情况，倒是更让永宁相信些。

同来何事不同归…李治心中一颤，再度拥永宁怀，对于自己的某些决定，确实有了后悔之意…

他留心，想来李治也能多放心些，只是不知为何，这几天来李治却并未召见过房遗，这些话却是只能有永宁私下里隐晦地提及了。

永宁不知絮叨了多久，反复地说着房玄龄和卢夫人之间相的各趣事，明明说的是极温馨的内容，却终究说到自己落泪。

自房玄龄去世之后，卢夫人的便是三天好、两天不好的，人也迅速地苍老了下去，以前那朗有活力的样是再也难见，便是对着平素最为的孙辈，也淡了下来，说着话便能恍过神去。永宁对于卢夫人的情况，早早便有了不好的预，果然，这才离房玄龄辞世没多长时间，卢夫人便已经第三次病得下不了床了…

“九郎…”永宁不知何时转过，轻轻将靠在了李治的肩上，低声说：“公主今日来看我，说起母亲…母亲怕是不好了…如今想来，怕是父亲去时，母亲便已然了无生意…九郎，你可知，父亲原本该娶的妻，并不是母亲，当年与父亲订下婚约之人，却是母亲的嫡长，只是那位姨母少小夭折，而祖父却与外祖意气相投，是将父亲的婚事拖到母亲世，两家才又重新将婚约续下…父亲足足比母亲年长了十五岁…父亲而立之年才娶了母亲过门，之后没几年，便追随于先帝左右…若许是年纪的关系，父亲从来都对母亲忍让有加，甚至有时候我悄悄偷看他们私下相，都觉父亲对母亲就像是父女一般…其实也是，若是父亲当年另订一门婚事，若是生长女，也比母亲年幼不了多少的…”

公主本来提起卢夫人是为了转移话题，可是等话一，便已经后悔了。她虽说是儿媳妇儿，可是为公主，也不能指望她会跟杜氏一样，拿着婆婆的话当天，把服侍婆婆当成是天经地义的事，平时她肯温声细语的说话，就已经被人赞是贴有加了…更何况她自有自己的公主府居住，并不曾与卢夫人长时间的生活在一起过，她对着卢夫人的那些敬意也几乎全是看在房遗与永宁的份上来的，又哪里会真的去关心卢夫人如何？

公主虽然仍旧是一雾，但是一听永宁提及“军中”二字，便不再问。有些话，也确实是到即止为好，说多了，说透了，也就没意思了…她只是了，便将此事揭过去不提，转而说起卢夫人近来的情况。

梧桐半死清霜后，白鸳鸯失伴飞。

空床卧听南窗雨，谁复挑灯夜补衣。

李治伸手搂着永宁，陪着她一起站在窗前，并没有打断她的话，只从她话里的意思，李治多多少少便猜卢夫人那里的情况估计真的很糟，他也只能任由永宁在他怀中发着内心的惶恐…

重过阊门万事非，同来何事不同归。

原上草，初晞。旧栖新垅两依依。

常言说，治得了病，救不了命…永宁手中虽有那合用的药，可以让卢夫人的健康起来，可是她自己心结难解，心绪难开，那么这一时好了，下一时怕是便又会不好，除非她自己能重新站起来，否则别人便是再怎么努力，也终归是帮不了她的。

待李治忙完了政务回到紫宸殿的时候，却正见永宁斜倚着木格窗失神地望着窗外的一天暮，手边却放着一张字迹略显零的素笺。他见永宁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便缓步走了过去，伸手将那张素笺拿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