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总，李嗣业忠诚为国，一生戎，如今死都死了，祸不及死者，还能怎样？孔晟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也不差这一节。况且，孔晟久仰李嗣业大名，既然遇上李府治丧，就不能错过。大总，你先回复陛下，孔某祭拜完李大将军，随后就来！”说话间，孔晟就下车来。

司承祯当断喝，阿泰心凛然，默默垂下去。

在皇城之前，李辅国的车路经一座宽大幽的府邸，看那规模规制，显然就是达官显贵之家。只是这座府邸门闭，阖府居丧，门悬挂着白绫，内府又隐隐传哀声一片。

司承祯探手拍了拍阿泰的肩膀：“喝酒！孔晟这酒，当真是琼浆玉，有些让贫乐不思蜀了。”

“长安候，相州兵败，李嗣业虽然战死殉国，但朝廷对此尚无定论，自然无人敢来吊唁。这李嗣业活着时门若市，死了后却是如此冷清，足见世态炎凉人情冷不足为外人啊。”李辅国微微有些慨。

孔晟默然片刻，突然扬声：“停车，本候要过府拜祭李大将军！”

且不说孔晟李嗣业府上吊唁拜祭，赵王李系大张旗鼓去了大理寺，却听说孔晟已经回府，微微有些失望。李系本想去长安侯府见孔晟，突然听说楚王李俶纠集了满朝文武，去面圣，要联名上书，弹劾郭仪李光弼等将领的败兵之责，心大震。

李辅国无法阻拦，只得皱着眉看他上前去叩门，稍稍迟疑，还是吩咐随从立即启程，不在李嗣业府门前过多停留，免得惹祸上。

孔晟哦了一声“李嗣业位居国公位，又是当世名将，李府治丧，为何不见人来吊唁？”

李辅国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这是虢国公、北节度使李嗣业的府上，李嗣业兵败而死，尸还在运回长安的路上，家眷治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其实不光是李嗣业的境遇，这事儿若是摊到其他权贵上，也是一样。兵败之将，纵然战死沙场也并不光彩。若是皇帝不肯承认他的功绩，事后非但不予追封，还要追究责任，莫非丧礼无人吊唁，就是李嗣业的后人也要备受牵连。

李嗣业的妻儿老小大为悲伤愤怒，却也无可奈何。

只是治丧之时，满城文武大臣没有一个登门吊唁，包括李嗣业昔日的下属乃至至好友。面对可能降临的天之怒，面对李嗣业死后虢国公府失势的现实，原本的门若市瞬间变成了无人问津。

孔晟微微一动：“这是何人府邸？为何居丧？”

他营运一条生路，本来以为，以他的才学将来获个一官半职封妻荫也是寻常事。岂料他竟然是领军打仗的绝世奇才，短短一年时间，在河南力挽狂澜，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排军布阵之能竟丝毫不亚于郭仪这些当世名将，让贫刮目相看。”

阿泰嘟囔：“这官有什么好当的？争来斗去，将来都没有好下场。阿泰看孔师弟也不是贪恋富贵之人，不如让他随我们山修炼，清风明月，岂不快哉？”

李辅国吃了一惊，皱眉：“长安候，没有陛下的诏命，你擅自拜祭李嗣业，未免有些不妥。若是朝廷将他视为有罪之臣，夺去爵禄，你岂不是又要因此惹上一麻烦？”

司承祯轻笑一声：“阿泰，孔晟终归不是我中人，他是注定要封侯拜相之人，好了，喝你的酒，莫要这些闲事，因此了心境，得不偿失！”

若没有兵败死这茬，李嗣业绝对是长安城中为数不多的功臣权贵之一。但谁知天降横祸，相州兵败如山倒，李嗣业本人也死于战争之中，噩耗传至李府，阖府上下悲痛绝。

而假以时日，李俶在军中安上自己的人手，不要说李系这普通皇，就是皇帝本人，也不得不对楚王保持着相应的忌惮。(未完待续。)

至于孔晟，李辅国觉得自己该说的都说了，他执意不听，那是孔晟自己的事情，他又何必多闲事？

李辅国嘴角一，心你是装糊涂还是明知故问？

而李系也实在不敢想象，一旦让李俶得逞，相州兵败的责任就会落在郭仪这些人上，而一旦郭仪李光弼因此受到惩，这大唐天下兵的大权就彻底和完完整整地落了楚王的掌控，再没有人对他构成制衡。

略一沉，李系就命令护卫随从立即调转方向，从大理寺衙门改直奔皇城。他有一烈的预，这节骨上，孔晟一定会被皇帝召到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