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与她合，助她熬过这波情？她已经无力去解释了，只是在用仅存的意识去求生，那和尚的眸中蓦然闪过一抹重的惊愕与不可置信，似无波古井中泛起滔天狼。却不是因为她手上沾满的鲜血，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她的脸。

“你是谁？”他在问她的名字，在蛊的作用下，莺儿已经开始傻笑，没有回答他。于是那和尚低低说了一声：“得罪了。”

他走得有些跌撞，一时也分不清这究竟是真是幻。怀中人已彻底不知今夕何夕，蹭着他的膛不住地扭动，他对她说：“莺时，我是…离尘。”那是他皈依后所用的法号。声音幽微，很快就消散在了夜风中，再无痕迹。

可最终，一浊气在腔转了几个来回，化作间无力的轻叹，即使已至这般境地，她还是不甘心。＊＊＊

支撑到现在，早已是骨酥，灵识一片混沌，再难赶路。于是她仰起，将手勉力伸向那和尚：“救我…”如何去救？是将她藏起来。

他腰间青绿的绦轻轻搔在她的耳际，带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槐香气，此时她方看清那和尚的脸。弦月眉，桃，尾大概是因为饮酒的缘故微微泛红，添上几分生动的艳。风姿秀，醉玉颓山，似是不胜酒力。可奇怪的是。

而是好似对什么都没有了盼望似的，一日日的就这么枯槁、委顿了下去，即使被人撞破违犯了佛门的清规戒律，他面上也无半分赧。不知为何，看到他的时候，莺儿竟有莫名的亲切与熟悉之，教她很难生戒心来，她说不什么所以然，但就是觉得这个人似乎是可以信任的。

他这般容貌，却并不使人觉得风亦或轻浮。因为他上有对什么都浑不在意的倦然与岑寂。不是皈依之后的大彻大悟，心无尘埃。

离尘抱着怀中的姑娘，一步一步，涉级而上。山中，石阶上布满青苔痕，须得格外小心。这天脚下的燕陵不设宵禁，是座不夜城。栖华山脚下酒肆、馆星罗棋布。

他凑得很近，轻扯她柔的耳垂，看到了左耳后翳风下一颗细小的红痣，眶忽然有些酸胀。

她抬，只见约莫七尺之外，一着茶褐僧衣的和尚正闲散地倚在老槐树下的一块卵圆形山石旁饮酒，他的面容隐藏在翳下，看不清五官和神情。听到有人跌倒的痛呼声，他将手中的糙木制酒放到一旁，起走过来，蹲在她旁作搀扶状。

奔逃至某平旷之地，莺儿一时不查，脚下踢到一，跌倒在地，幸而此泥土松，没有大伤，只是玉琼浆霎时倾倒，浇得她半透，狼狈不堪。这山野静夜，是谁竟在这里置了半坛酒！

“莺时。”他柔声唤她的名字，便什么也不问，将她打横抱起，一步步向山上走去，她没有认他。也是，如今这样，她怎么可能认得，更何况，他本该是已死之人，此时酒意上涌。

皓齿歌，细腰舞，烹龙庖凤玉脂泣，罗帏绣慕绕香风。此等繁华之景到了山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佛门净地的清冷端肃。

般无奈，轻飘飘没有一丝牵挂。